标题: 《第51幅油画 》转
过耳
新手上路
Rank: 1



UID 66
精华 0
积分 0
帖子 54
阅读权限 10
注册 2006-1-19
状态 离线
发表于 2007-4-18 18:09  资料  个人空间  短消息  加为好友 
第十五节 洪本涛的选择是错的

  诺诺和阿壶交换着眼神。
  Zoe的这件心事,正是他们苦苦追寻的,可惜在余琳乐这里没有找到答案。
  "你姐姐的男朋友是不是叫洪本涛?"阿壶明知故问,想把话题转移到洪本涛身上。
  "你们怎么知道?"余琳乐有些惊讶,
  "我们已经询问了很多人,掌握了很多材料。"阿壶一本正经说着。
  余琳乐点点头,打开了话匣子:
  老实说,我并不喜欢这个未来的姐夫,至今我都纳闷,为什么姐姐会喜欢他?
  洪本涛比姐姐小一岁,他是十月份出生的,是天蝎座,星相书上说天蝎座的男人与巨蟹座的女人最合适,姐姐是射手座的,射手座的女人与金牛座的男人最合适。
  当然,那种书纯粹是消遣,这我明白。
  在洪本涛之前,姐姐有过男朋友,恰好是金牛座的,他是搞建筑设计的,雄心勃勃,一心想搞出悉尼歌剧院那样的建筑来,于是决定去澳洲发展,就读建筑专业,他鼓动姐姐跟他一块去,一个读建筑,一个读医,姐姐权衡再三,拒绝了。首先,昂贵的学费难以负担,自己没有经济实力,也不想给父母再增加负担了,其次,她在上海已经是牙医了,离开上海,就要从头开始,从学生做起,她觉得不值。于是他一个人走了。
  很多人把机场形容成一个感情的分水岭,别看他(她)在机场分手的时候痛哭流涕,数年后归来,走出机场就是另外一副面孔了,恋人如此,夫妻也是如此。
  他走的时候,聪明的姐姐就有一种预感,随着飞机渐渐远去,彼此的感情也走到了尽头。
  后来,他在澳洲跟一个日本籍的台湾女孩同居了,毕业后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,一直打零工,后来随女孩回了日本,在那里结婚。他终究没能搞出悉尼歌剧院那样的建筑来,生了两个孩子倒是不争的事实。
  洪本涛出现的时候,姐姐正处在感情的空白期。
  他们相识于1998年,当时洪本涛在一家装潢公司上班,收入有四、五千,这在当时是一份相当高的收入,姐姐做医生的月薪连他的一半都不到。大概出于职业的缘故,洪本涛为人圆滑,伶牙俐齿,很会讨人喜欢。
  洪本涛长得一般,个子不高,一米七零,姐姐的身高是一米六五,可以找一个更高大的,姐姐前面那个男友就属于那种高大英俊型的,有一米八零。
  可能是前一个的缘故吧,姐姐对高大英俊型的男人产生了一种本能上的戒备。相反,对于一个相貌平平却很会甜言蜜语的男人,姐姐几乎毫无防备,在不经意中就被击中了。
  开始时,他们的关系是医生与病人,看过牙医的人都知道,病人是躺着的,医生是坐着的,医生是施,病人是受。洪本涛说过这样一句话,这句话后来一直被姐姐视为经典,是他的幽默打动了她。
  "余医生,我躺着,你坐着,这样说话很不方便。能不能换一种姿势?面对面坐在咖啡馆里,好吗?"
  他们交往三个月后,我见到了洪本涛,洪本涛特意送了一只西瓜来我家,其实是想借机看看姐姐住的地方。初次见面,我对他的印像马马虎虎,尽管他很殷勤。
  得知他是天蝎座的,我特意翻开星相书给姐姐看,书上说天蝎座的人阴险、狡猾、会装腔作势,人前耍一套,背后搞一套。
  姐姐听了不以为然,点着我的鼻子嘲笑说:"照这么说,你会吃人罗?"
  余琳乐是狮子座的,平时也没见余琳乐显出什么王者风范,老公一发脾气,她就乖得像只小绵羊。
  洪本涛经常来接姐姐下班,然后去逛街、看电影。那时候日剧刚刚开始流行,姐姐喜欢松岛菜菜子,洪本涛买了几套她演的日剧碟片,像《魔女的条件》,它的主题歌《Firstlove》是日本R&B天后宇多田唱的,姐姐百听不厌,洪本涛买了一盘CD,好几个月,经常听见她嘴里哼这首歌。
  那时候ESPRIT在上海服装市场上傲视群雄,被视为高级白领的穿戴,洪本涛给姐姐买的第一件礼物就是ESPRIT的钱包,附有装硬币的侧袋,缝在一起很别致的,别说姐姐,连我都爱不释手。
  在他们交往的头两年里,姐姐的脸颊上经常泛出幸福女人特有的那种光晕。
  "既然情投意合,为什么没有结婚呢?"阿壶忍不住问。
  2000年初,由于竞争激烈,洪本涛所在的装潢公司业绩下滑,老板提出一个方案,请大家入股。很多人离开了公司,洪本涛是少数几个愿意入股的人,却是拿出最多的人,他拿出了25万元的积蓄。这笔钱当时可以在莘庄买套两室一厅,放到今天起码涨两倍。
  洪本涛选择的是先立业,后成家。
  这样的冒险,姐姐从心里是反对的,她希望洪本涛这笔钱用来买房子,然后两个人住在一起,结婚。但是姐姐的性格就是这样,她的反对,只在于把道理跟你讲清楚,你如果不听,她就不会再重复同样的话了。不像别的女孩,会纠缠不清,甚至大吵大闹。
  换了我,我决不允许男友这么做,我跟他下最后通牒,你要我,还是要你那份所谓的事业?只能选其一,你选择吧。
  可姐姐知道,男人有事业心本身并不是坏事,如果强迫洪本涛用这笔钱买房子结婚,日后,一旦公司有了大发展,他会后悔,不停地抱怨,这对于同样有事业心的姐姐来说是无法忍受的。所以,姐姐虽然从心里反对,行动上还是表示了支持。洪本涛拿出这笔资金后,等于成了公司的二老板,忙碌多了,没有时间再约会了。
  可结果证明,洪本涛的选择是错的。

顶部
过耳
新手上路
Rank: 1



UID 66
精华 0
积分 0
帖子 54
阅读权限 10
注册 2006-1-19
状态 离线
发表于 2007-4-18 18:09  资料  个人空间  短消息  加为好友 
第十六节 性格决定命运

  有了资金的注入,装潢公司的经营状况略有改善,却是昙花一现,数月后再度滑坡,就这样苦苦支撑了一年,老板决定关闭公司。他对洪本涛说:抱歉,兄弟,要么你再拿出三十万元来把我的股份买走,要么只有倒闭了,公司已经连办公室的租金都付不出了。
  洪本涛已经倾囊而出,这一年来连薪水都没拿,哪里再掏得出三十万?除非他把自己的肾卖了。
  就这样,装潢公司倒闭了。短短的一个月,洪本涛瘦了五公斤,姐姐也消沉了一段时间。我知道,姐姐是心里后悔,嘴上不说,她后悔当初没听我的劝,阻止洪本涛的冒险,如果她来硬的,发一通飙,哭两场,洪本涛应该会妥协的。
  可惜只是"如果"。
  我想,这就是所谓的"性格决定命运"吧。
  2001年,装潢公司倒闭后,洪本涛去了一家软件公司当推销员,推销一种龙虎榜股票分析软件。我对股票和软件都是一窍不通,听人家说,这种软件最火爆的时候在1998年,之后就走下坡路了。推销过时的软件,业绩可想而知。
  同年,White齿科在上海招兵买马,姐姐参加了面试。诊所还在装修的时候,姐姐跟洪本涛去过一次装修现场,善于钻营的洪本涛顺手从桌上拿了一张施工图给姐姐看,图上标明有几间诊疗室,还有拍片室、消毒间、儿童诊疗室。姐姐一眼就看出这样的实力在上海滩是一流的,当时就下了跳槽的决心。
  离开诊所,他们在附近一家麦当劳吃了晚饭,憧憬着未来。自从装潢公司的事以来,还没有一顿饭吃得这样开心过。
  不久,姐姐向医院提出了辞呈,口腔内科主任、医院副院长都挽留过她,作了一些许诺,但是姐姐去意已定。
  进入White后,仅三个月,姐姐就度过了适应期,诊所的业务驶上了正规。
  也许是受了姐姐的影响吧,洪本涛一扫颓废的情绪,向亲朋好友借了十万元,与人合伙办了一家叫"来来往往"的奶茶店,选址在地铁的商铺,当时,为了是否在黄陂南路站开一家,洪本涛跟合伙人发生过争吵,合伙人嫌这儿租金太高。
  整条地铁一号线,人民广场站的客流量最大,地段是一流的。陕西南路站、黄陂南路站地处淮海路的中心,也算是一流的。衡山路站、新闸路站、万体馆站都是二流的地段。莘庄是终点站,客流虽多,但人们下了车都匆匆往家赶,没有心思停下来买一杯奶茶,倒是在早上的高峰时间,有人拿着面包一路吃着,偶尔会停下来买上一杯。
  合伙人的思路是选址在新闸路、衡山路、万体馆与莘庄这类二流地段,以降低成本。在洪本涛的坚持下,增加了黄陂南路站的铺位,结果证明,这一次洪本涛的选择是对的,黄陂南路站的地面上就是太平洋商厦,面朝淮海路商务区,虽然在几个店铺里它的租金最高,但营业额也是最高的。
  2002年,姐姐当上了医务主管,月薪随之涨了,有了买房的念头。
  卢湾城市花园销售出奇地好,姐姐去看房的时候已经卖光了。可她运气好,在售屋中心碰上一个想卖房的人,因为要出国,急等用钱。当时卢浦大桥还在建造中,姐姐有眼光,看出了升值的潜力,来不及打电话通知洪本涛,当即就决定要了。当时两室一厅的房价才六十多万,姐姐用了个人公积金贷款十万,问父母借了十万,自己的积蓄七、八万,其余的来自银行按揭,每月还给银行三千五。姐姐的月薪有七千多,扣除还贷,说得难听点,即使洪本涛一分钱都挣不到,两个人的基本开销是不成问题的。
  姐姐很节约,除了诊所的公务,很少坐出租车,通常坐146路或隧道八线去上班,车费只要1块钱。有时候干脆骑自行车,连1块钱都省了。她有很长时间不买衣服了,每年两季的ES?鄄PRIT特卖会也不光顾了。怀孕后,我胖了一圈,衣服穿不上,就给她穿。在我的记忆中,她唯一的奢侈消费就是每周一次的全身按摩,因为牙医工作时需要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,很多人患有肩周炎、颈椎病等职业病。
  姐姐死的时候正值暑假,那天下午两三点钟的时候,我正在家里做孕妇保健操,电话是警署打来的,我的第一个反应就是一定搞错了,不可能的事!我给姐姐打电话,她家里电话没人接,手机关掉了。我心头一阵阵发慌,给老公打电话,叫他提前下班,陪我去瑞金医院,在医院太平间里,我见到了姐姐的尸体,我当时就昏了过去。
  醒来的时候,我躺在医院观察室里,我父母也来了,妈妈跟我一样也昏了过去,还没醒呢,爸爸悲痛得蹲在地上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  是我老公给洪本涛打的电话,他怎么来的医院我不知道,老公说他一直呆在太平间里,守在姐姐的尸体旁不肯离去。
  晚上,警方找我们谈话,给的结论是自杀。我们异口同声反对,认为决不可能,可警方说,根据现场勘查,姐姐一个人在家里,房门是锁着的,她从31层的阳台一跃而下,除了自杀,没有别的可能。爸爸问他们,自杀怎么会没有遗书?警察说,自杀不一定有遗书,他们遇到过类似案子,从地铁站台上跳下去的、开煤气的、割腕的、吞鼠药的,都属于即兴自杀,没有遗书。
  就这样,警方开了死亡证明。
  葬礼后,我再也没有见过洪本涛,他也没跟我们联络过。本来嘛,彼此的关系是靠姐姐来维系的,姐姐没了,当然就不搭界了。

顶部
过耳
新手上路
Rank: 1



UID 66
精华 0
积分 0
帖子 54
阅读权限 10
注册 2006-1-19
状态 离线
发表于 2007-4-18 18:10  资料  个人空间  短消息  加为好友 
第十七节 重要的是睡在一张床上

  葬礼?
  诺诺和阿壶面面相觑,用北方话来说,"怎么把这茬儿给忘了?"
  不管是虚无缥缈的Zoe还是实实在在的Zoe,死去的她总该有一块葬身之地啊。

"爱女余琳音之墓贰零零叁年捌月"

  墓碑上刻着这些文字。
  这里是位于南汇县的周浦安息堂,墓碑是大理石的,没有镶死者的照片。
  Zoe的肉体在摄氏三百多度的焚尸炉里燃烧了近一个小时,化作一堆尚热的骨灰,连同几块未燃尽的骨渣,被装在一个红色布兜里,放进一只据说是楠木的骨灰盒,然后放入墓碑下面的凹槽内,这就是安葬。
  人的一生就这样结束了。
  阿壶和诺诺坐了一个半小时的专线巴士来到南汇,在祭品商店里买了鲜花、香、蜡烛。
  来之前,诺诺特意问了余琳乐:"你姐姐最爱吃哪种糕点?"
  余琳乐想了想,回答说:"星巴克的蓝莓芝士蛋糕。"
  12元一块的三角形蛋糕,诺诺买了两块,还要了一杯卡布其诺咖啡,装在有盖纸杯里一同带来,放在Zoe的墓碑前,焚了三柱香,点了一对蜡烛,两个人在墓碑前静静伫立了片刻。
  天空中下着濛濛细雨,诺诺掏出一张纸巾擦去墓碑表面沾的灰尘,由于是湿的,轻轻一擦,即显出大理石的本色。
  不知为何,诺诺流泪了,心里却在想:真奇怪,我为什么会哭呢?
  就是这个女人,差一点要了我的命啊!
  听了那么多的故事,也许产生了一种同情,女人对女人的同情吧。
  做人的Zoe和做鬼的Zoe,真有天壤之别啊。
  如果我死后也变成了鬼,会是什么样子呢?会不会变得连我自己都不敢认?
  阿壶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,听见一个粗糙的男声:
  "我是老抽,谁找我?"
  在衡山路地铁站的"来来往往"奶茶铺,见到了洪本涛的合伙人---老抽。
  诺诺对老抽这两个字的印像始终停留在酱油上,妈妈炒菜经常用那瓶"草菇老抽",味道不错,才卖三块钱一瓶。至于老抽这个人,诺诺想,大概他脸上会有一种酱油色吧。
  面前的老抽,脑袋微秃,穿一件咖啡色灯芯绒西装,里面一件佐丹奴牛仔衬衫,抽红双喜烟,密密的鼻毛从鼻孔里钻出来,脚上的皮鞋估计每周只擦一次,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,还有几个手指印。在上海,想保持皮鞋铮亮必须勤擦。
  如果让他做"草菇老抽"的形像代言人,效果应该不错。
  诺诺这么想。
  "洪本涛呀,他老婆自杀后,他就没心思做下去了,嚷着要退股,我就把他的股份买下来了,自己做。我对这个奶茶铺还是蛮有感情的,也蛮有信心的。
  什么?他还没结婚?那也叫'老婆',如今是同居时代,没人在乎你结不结婚,重要的是睡在一张床上。
  我还是嫌黄陂南路站的租金高,风险大,当初是他坚持要的,现在他走了,我就把那儿关了。现在是四家铺子,衡山路、莘庄、万体馆和新闸路,生意马马虎虎吧,扣除每月杂七杂八的成本,最后落袋的不过五、六千块,勉强糊口吧。"
  "我们想找到他本人,你能提供一点线索吗?"阿壶问老抽,老抽耸耸肩,显得爱莫能助。
  "我跟他是生意关系,生意结束了,关系就结束了。他在哪儿我怎么会知道?他也不会告诉我呀。"说着,老抽挠了挠头顶上秃掉的那块,好像想起来什么,"对了,那天在街上,看见一个必胜客送外卖的背影,我觉得挺像,因为他用脚把车闸踢开的动作很像洪本涛,别人都是一脚踹开,他是小心翼翼踢好几下,好像怕踢坏似的。我喊了一声'小洪!',他大概没听见,骑上电瓶车就走了。"
  老抽说着话,不时伸出舌头舔一下嘴唇,给人的感觉好像他很口渴。
  问了这么多,怎么不买上一杯?帮店铺提高一点营业额也好的呀。
  诺诺接受了暗示,马上掏钱买了三杯蒟蒻奶茶,每人一杯,老抽嘴上客气着:"哎呀,怎么好意思?应该是我请客的!"一边以最快的速度把粗粗的吸管往杯里一插,叽哩咕噜喝起来。
  这个小姑娘还是蛮懂道理的,三杯奶茶不过十几块钱,我又不会白喝的,说一点洪本涛的花边新闻给你们听吧。
  老抽的话就多了起来:"洪本涛这个人平时挺节省的,不搓麻将、不抽烟,偶尔喝罐啤酒,来去总是开一辆液化气助动车。他老婆我见过一次,就在黄陂南路站的店铺,外表挺文静的,听说是个医生呢,看来人的外表跟从事的职业真有些联系呢。"
  "你觉得他老婆会自杀吗?"诺诺问老抽。
  "哎呀,这种事情怎么说得清楚呢?清官难断家务事,不过嘛……"
  老抽挤了挤眼睛,样子有点狡黠。
  "我是有老婆的,当然不是同居,结婚都十几年了,你们是知道的,那种事情……就是床上那种事情,已经没有什么味道了,哪怕是完成任务都没兴趣了。所以嘛,我时不时在外面搞点小花头,当然只是小花头,采两朵野花,闻闻香味就扔了,像我这种人绝不可能去包二奶,一来舍不得开销,二来万一老婆知道了,她会一刀把我宰了的,像杀猪一样。我老丈人以前在乡下就是杀猪的。
  我常去路边的那种小发廊,都是些外来妹,十八、九岁,二十出头,嫩着呢,让她们敲背,如果要到位,一百五;打飞机就便宜了,只要五十,浑身上下给你摸个够,嘿嘿,也不错了……"

顶部
过耳
新手上路
Rank: 1



UID 66
精华 0
积分 0
帖子 54
阅读权限 10
注册 2006-1-19
状态 离线
发表于 2007-4-18 18:11  资料  个人空间  短消息  加为好友 
第十八节 既安全又浪漫的约会方式

  老抽毫无顾忌地讲着,几乎忘了面前还有女孩子,诺诺越听越恶心,有心想走开,看了阿壶一眼,阿壶睁大眼睛,竖起耳朵在听,十分好奇,听到了一种从未接触过的性体验。
  "我带洪本涛去过几次,刚开始的时候,他扭扭捏捏,一进去先把手机关掉。后来胆子大了,有时候他老婆打电话进来,他接听,瞪着眼睛说瞎话,'嗯,我在莘庄的店铺,正在清点营业款,好像少了一百块,过会儿再给你打电话……'这小子,撒谎的本事比我强。
  每次我都要求到位,真刀实枪地干。而他总是打打飞机,花个五、六十元,这小子真是财迷。"
  "什么叫打飞机?"阿壶忍不住问。
  老抽刚要说,看见诺诺朝自己翻白眼,就把阿壶拉到一边,小声告诉他:"打飞机就是帮你手淫,一架直挺挺的飞机被打落下来,嘿,不知道是谁发明的词儿,这么贴切!"
  阿壶算是长见识了。
  "后来,也不知道怎么搞的,他的兴趣一下子没了,我拉他去,他居然说,不愿再碰那种只要花钱就给你摸个够的女人。我告诉他某某发廊新来了一位小姐,很丰满的,他一点不动心。我就纳闷,这小子,一定找到别的方式发泄了。"
  "你指什么?"阿壶问。
  老抽嗤的笑了一声,拍拍阿壶的肩膀:"小阿弟,你真是太嫩了,他有了别的女人呀!"
  洪本涛与Zoe已经同居了,没有性生活,那是不可能的。或许他真爱的人是Zoe,但男人对性如同女人对衣服,旧的永远不如新的,所以,洪本涛突然间没了兴趣,惟一的可能就是他拥有了Zoe以外的某个女人,而且被这个女人的肉体深深地迷住了。
  杜咬凤是这么分析的。
  诊所内部的倾轧,短信息的造谣,色情邮件的骚扰,如果Zoe为了这些而自杀,应该留下一封遗书,把那个造谣者臭骂一顿,写下"做鬼也不放过你"之类的诅咒,写给诊所里的每一个人,写给父母,写给妹妹,写给洪本涛,对大家有一个交代。而现在她没有留下只字片语,就纵身从31层的阳台一跃而下了。
  Zoe的死,会不会跟洪本涛的"另外一个女人"有关呢?
  陈馆长拿出市区地图,指着地铁一号线的全程给大家看:
  "来来往往"奶茶店一共有五家连锁店,每个店铺有两名员工,作为老板,老抽和洪本涛每天往返这五家店,交通工具就是地铁。为了降低交通费用,减少往返奔波的时间,由每人负责一块,这样一来,住在市区西边的老抽,负责莘庄站、万体馆站和衡山路站三家店,家住卢湾城市花园的洪本涛,理所当然地管理黄陂南路站和新闸路站这两家店。
  这个女人一定会去店铺看洪本涛,她绝不会出现在黄陂南路站的店铺,因为那里面朝淮海路,与White诊所相隔不远。
  她最有可能出现的地方,就是新闸路站的店铺,整条一号线算这里最冷门,它靠近苏州河,离开店铺,沿着苏州河畔散散步,不失为一种既安全又浪漫的约会方式。
  虽然至今没有见到洪本涛本人,但对于他的心理分析,已经达到很深入的层次了。
  "我觉得洪本涛并不属于那种很花心的男人,如果他是那种男人,在数年的交往里,Zoe肯定能发现。其次,洪本涛对装潢公司投资的失败,可以说经历了人生的一次重创,如今的他除了Zoe已经一无所有了,他住在Zoe买的房子里,吃的、用的、花的,都靠Zoe挣钱,就算奶茶店生意再好,他赚的钱首先得还债。"
  杜咬凤的话得到了陈馆长的赞同。
  "你说得对,洪本涛是想用肉体上的刺激来缓解精神上的压力,路边的小发廊也好,另一个女人也好,只是发泄方式不同罢了。但有一点,他绝不希望被Zoe发现,一旦Zoe发现洪本涛跟别的女人上床,按照Zoe的性格,会跟他断绝关系,那样一来洪本涛就真的变成孤家寡人了。"
  现在的问题是,连洪本涛都找不到,更不要说找"另外一个女人"了。
  阿壶和诺诺第二次来到新闸路站的"来来往往"奶茶铺,一男一女两名店员还在那儿,诺诺对他们转达消息表示感谢,送给男店员一盒香烟,送给女店员一盒巧克力。阿壶买了几杯奶茶,又买了两根很难吃的台湾肉肠,离开这儿以后,这些食物很可能出现在新闸路上的某个废物箱里。
  趁两名店员的情绪好时,诺诺提出了那个问题。
  洪老板已经离开了,关于他的轶闻趣事,尽管说好了,没人会来责怪你们多嘴的。
  女店员和男店员你看我,我看你,相互补充地回忆起来:
  "我看见过一个女的,见过三、四次,她第一次出现的时候,洪老板正在摆弄收银机,机器有点故障。"
  "洪老板!"那女的叫他。
  洪老板抬起头来,显得很惊讶:"哦,原来是你呀。"
  "我乘地铁去阿姨家,她住在北京路,离这儿很近,没想到走出地铁站就遇见你了。"女的说。
  "我跟别人分工,我负责两家店,这儿和黄陂南路,"洪老板显得兴趣很高,"我请你喝杯奶茶,喜欢喝哪种,你随便点。"
  那女的点了一杯银耳薏仁奶茶,两人聊了一阵,女的就走了。
  后来,那女的又来过三、四次,洪老板不像头一次那么热情了,彼此微微一笑,也没喝奶茶,等了不到五分钟,洪老板就跟她走了。
  "那女的长得什么样?"阿壶追问。
  既然见过好几次,应该描述得上来……阿壶这么想。
  "有点年纪了,反正不是那种小女生。"男店员先说。

顶部
凯旋 (凯旋)
新手上路
Rank: 1



UID 52
精华 0
积分 0
帖子 158
阅读权限 10
注册 2006-1-10
来自 广西
状态 离线
发表于 2007-4-20 11:02  资料  个人空间  短消息  加为好友 
第十九节 洪老板的轶闻趣事

  "大概有三十多岁,个头不高,跟我差不多吧,不过她比我胖,脸盘比我大,皮肤也比我白,虽然她化了妆,还是盖不住一点雀斑……"
  女店员比划着,越说越来劲。
  "她穿一条淡红的裙子,挎个PRADA尼龙黑包,我一猜就知道是在襄阳路市场买的仿冒货,一百多块,听说真品要卖四、五千块了,脚上穿一双尖头拖鞋,今年夏天很流行的,我在太平洋商厦看见过,198元一双,我没舍得买。"
  女人看女人,眼光真是厉害,恨不得把对方的内衣牌子都看透……诺诺这么想。
  "对了,她眉骨上有一颗痣,美人痣!"
  "那不叫美人痣,听我外婆说,眉骨上长痣的女人都心狠手辣,是灾星的标志,叫杀人痣,白骨精脸上就有这么一颗痣。"男店员说。
  "听你的口气,你好像亲眼见过白骨精?"女店员挖苦男店员。
  "我当然没见过,不过我知道她长得什么模样,因为我每天上班,旁边就站着一个。"
  "滚你的!"女店员踢了他一脚。
  你一言我一语的叠加,这个女人的形像在诺诺与阿壶的脑海里逐渐地清晰起来。
  第二天,诺诺又来到新闸路站的店铺,带来了诊所开业时的合影,女店员仔细看了一遍,指着第二排右首。
  "就是她。"
  "这简直是无中生有,太荒唐了!"
  安若红的反应有些吃惊,带着忿忿然。
  "我连Zoe的男朋友姓什么叫什么都不知道,怎么会大老远跑到新闸路的奶茶铺去找他聊天?"
  安若红的矢口否认,早就在诺诺和阿壶的意料之中。
  "每个人都说,诊所里你跟Zoe最要好,难道Zoe从来没有提起过她的男朋友?这好像不太可能吧?"诺诺问她。
  "那又怎么样?Zoe就是这样,对自己的私生活很少谈及,我也是这个脾气,从来不跟别人说我的感情生活,这纯属个人隐私。不错,我是跟Zoe很要好,但仅仅是在诊所里,下了班,我们各走各的,就不搭界了。"
  "还记得吗?有一次诊所搞happyhour,你和肖妤去农工商大卖场购物,有个男人在146路终点站等你们,给你们带路,穿过卢湾城市花园的小区,在大卖场里陪你们购物,他就是洪本涛,你们面对面交谈过,怎么,你忘记了?"阿壶试图提醒她。
  安若红眨了眨眼睛,点了下头:"嗯……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。"
  "我们曾问你关于Zoe男朋友的情况,这件事你怎么只字未提?"阿壶一直想问这个问题,今天终于提出来了。
  "我忘了,怎么,不可以吗?"安若红反问,语气开始变得不友善,表情开始显得不耐烦,"我有什么必要去记住一个跟我没有任何关系的男人?"
  话说到这个份上,再问下去就显得毫无意义了。
  "那个卖奶茶的女营业员,她一定是认错了人!抱歉,我要上班了。"安若红说完,走向自己的收银台,准备工作了。
  "哎,你有没有注意到?"诺诺轻轻推了阿壶一下。
  "注意什么?"
  "刚才你们说话的时候,我在一旁观察她,她的左手不停地摸耳环。"
  "那又怎么样?人人都有小动作,抠耳朵,摸下巴,捏裤裆……"阿壶不以为然。
  "以前我们跟她交谈的时候,她从来没有这种小动作。我看过一本心理著作,书上说,人在紧张的时候往往会做出一些下意识的动作。"诺诺的语气像一名心理医生。
  "你觉得她很紧张?"阿壶追问。
  "动物界里,最善于伪装的是变色龙,人类里,最善于伪装的就是女人。你想,如果她真的与洪本涛有那种关系,她会承认吗?"诺诺分析得头头是道。
  是啊,即使是警察,也不可能把安若红押到新闸路地铁站,让那两名店员来辨认。
  常言道:捉贼捉赃,捉奸捉双,何况是几个月前发生的事情,除非你有录影带之类的证据,否则哪个傻瓜会承认?
  在安若红身上碰了软钉子,下一步该怎么办?两个人都在想。
  从十层的窗口望出去,可以看到内环线高架上川流不息的车辆,最好隔着窗看,千万别开窗,否则汽车的噪音还有从汽车尾气管里排放出来的废气,它们顺着气流往上走,会蹂躏你的肺。
  墙上挂着一条手工编织的波斯壁毯,这是赵叁德随金融代表团出访欧洲,在土耳其的伊斯坦布尔转机时购买的,花了一百多美元,算是便宜货,但同样的货在上海买要贵得多。
  办公桌上摆着一尊铜牛,赵叁德是属牛的,鲁迅先生形容自己就像一头奶牛,吃下去的是草,挤出来的是奶,赵叁德亦有同感。已知天命的他承受着巨大的丧子之痛,如果让他放弃现在拥有的一切,只要能换回儿子赵三文的性命,他会愿意。
  赵叁德在他的办公室里接待了诺诺,彼此问候了几句,主要谈三文留下的那条英国猎犬比夫,诺诺拿出新购的索爱手机,里面存储着几张数码照片,拍的都是比夫,它昂着头,竖着耳朵,十分警觉地盯住面前的手机摄像头。
  "它看上去胖了,脖子上多了个项圈。"
  看到儿子养的狗,赵叁德好像看到了儿子,脸上笑呵呵的。
  "是啊,它的胃口可好了,每天楼上楼下要跑几十遍,运动嘛!"
  其间,秘书走进来提醒赵叁德,半小时后还有与某某客户的约会。
  "知道了。"
  秘书走后,赵叁德就问诺诺:"你在电话里说找我有事情?"
  "赵伯伯,我想请你帮个忙,帮我调查一个人的银行卡消费记录。"

顶部
凯旋 (凯旋)
新手上路
Rank: 1



UID 52
精华 0
积分 0
帖子 158
阅读权限 10
注册 2006-1-10
来自 广西
状态 离线
发表于 2007-4-20 11:02  资料  个人空间  短消息  加为好友 
第二十节 《最后的晚餐》里的马太

  赵叁德的表情马上愣住了,如果这句话从市公安局经济侦查总队的某位警官嘴里说出来,还情有可原,可偏偏是从诺诺这样一个小女生的嘴里说出来,着实让他惊讶。
  "你……你要这个干什么?"
  这是一个让诺诺头痛的问题,如果照实回答,花上个把小时,也不能保证赵叁德是否听得懂,所以她用了最简洁的一句话。
  "这件事情的背景很复杂,一时半会儿说不清。赵伯伯,我保证这件事情不会对您产生任何不利影响,对您来说或许是举手之劳,对我来说可是意义重大。"
  赵叁德皱了下眉头,这样的回答等于没有回答,诺诺说得对,这点事情对一个银行支行的行长来说,确实是举手之劳,可他绝不会轻易答应帮这种忙,这不单涉及到一个人的隐私,还可能涉及到更多的方面。
  诺诺看了出来,赵叁德不肯轻易答应,于是补充说了一句:"怎么说呢?这件事情也许跟三文的死有关。"
  赵叁德的身体离开座椅,向前倾,盯住诺诺,就像达•芬奇画的《最后的晚餐》里的马太,听见耶稣说"你们中有人出卖了我"。
  "三文的死不是车祸吗?公安局已经下结论了,难道会有变数?"
  "赵伯伯,我说的只是'也许',因为有很多细节还没有弄清,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忙这个,请你相信我,赵伯伯,我是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的。"
  赵叁德迟疑了片刻,点了下头:"OK,把那个人的名字和银行帐号都写下来吧。"
  "对不起,赵伯伯,我只能提供这个人的姓名,他叫洪本涛,我想这个名字在全市范围内不会有太多的重复,至于他的银行帐号,我不知道,还有,我不能保证他持有您所在的A银行发行的银行卡。"
  就是说,洪本涛持有的银行卡可能是工商银行、建设银行、农业银行、交通银行、中国银行这五大银行发行的,也可能是上海、招商、民生、华夏、光大、浦东发展这些规模稍次的银行发行的,只要有"银联"标记的银行卡,都在银联公司进行统一的数据交换。
  赵叁德轻轻点了点头:"看来得花费一番心思了,但我想我能办到。不过你要答应我,一旦事情查得水落石出,你一定要告诉我,我等你的消息。"
  "没问题,赵伯伯,我会第一个告诉您。"
  两天后,洪本涛所持的建设银行龙卡近半年来的消费记录,源源不断地从杜咬凤书房里的传真机里吐出来,经过一番细密的筛选,四个相同的消费金额引起了他们的关注,日期分别在六月和七月,金额都是158元,刷卡机代码也是相同的。经调查,这是"锦江之星"假日连锁旅馆北京路店使用的POS机,那儿距离新闸路地铁站仅五分钟的车程,坐上出租车,花十块钱的起步费就到了,158元是这家经济型旅馆的普通标准房价格。
  刷卡的时间都在下午六至七点间,也就是离开旅馆结账的时间。
  一般来说,下午是诊所最忙碌的时段,试想一下,Zoe在诊所里埋头工作,聚精会神地为病人治疗,为了自己和她所爱男人的将来,为了早日还清房屋贷款而奋斗。此时此刻,一对男女在旅馆的床上纵情交欢,一个是与她山盟海誓的男人,另一个是她最要好的女友。
  "安若红呀,她是结过婚的,而且有小孩了!"
  在咖啡馆里,毛丽芳这样大嗓门地讲着。
  "对,她从来不谈她的私生活,可只要稍微动动脑筋,想一想就知道了,她今年有三十多了,她可不像Zoe,Zoe没结婚,是一心想搞事业,而且有固定的男朋友,已经同居了。安若红就不是这样的情况了。
  记得有一次,去静安区游泳馆游泳,洗澡的时候,我手里一块香皂滑落在地上,我弯腰去捡,无意地看了一眼,她肚子上有剖腹产的疤痕,很清楚的那么一道。还有一次,在诊所里,没人的时候,她用手机打电话,说着说着就流眼泪了,声音很轻地说,'妈妈也想你呀',她以为没人听见,其实全被我听见了。
  要是我没猜错的话,她一定是离了婚,孩子的抚养权在父亲那边,看上去她是个单身女人,其实她的情况跟Zoe完全不同。
  以我的社会经验,多半是男人先有了钱,然后觅了新欢,最后甩了她。但男人疼孩子,而且经济情况比她好得多,所以把孩子带走了。
  离婚是不可避免的,男人愿意抚养孩子,说明还有点责任心。要是她一个人带孩子,又要上班挣钱,那日子可就苦多啦!"
  毛丽芳唠唠叨叨说了一大堆话,尽管这些内容只是来自她的猜测,但这种猜测的准确率通常很高。至少杜咬凤是这么认为的。
  如果把两个女人同时摆在面前,任选其一,洪本涛会百分之百地选择Zoe,因为无论从任何一方面,Zoe都要比安若红强。
  是否家花没有野花香?如果用这句话来分析洪本涛的出轨,未免太简单化了。
  事业上遭受重创,对一个男人来说,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疗伤,恢复元气。虽然奶茶铺的生意不错,但仅仅是糊口而已,资金是东拼西凑借来的,赚了钱先要还债。因此,即使拥有了像Zoe这样各方面都很出色的女人,仍然会闷闷不乐;住在Zoe买的房子里,甚至会产生一种寄人篱下的失落感……
  在这种时候,他的视野里忽然出现了一件鲜活的东西,刺激了他,勾起了他的原始欲望。或许这件东西以前在他眼里是很平常的,甚至是不屑一顾的,但时过境迁,它陡然升值了,变得伟大起来,它使洪本涛回光返照,不愿再去光顾那些廉价的色情发廊,让那些曾经抚摸过无数男人的脏手,用职业化的节奏来帮他打飞机。他感到恶心,他不需要了,他需要的是征服一个女人来证明自己并不是失败者,他还有魅力,还有能力来征服这个世界。而征服一个离了婚的、只知道上班与下班的孤独女人,所花的成本比一次打飞机还要少,或许只是几杯奶茶,沿着苏州河边散散步,轻柔地送上几句奉承和关心话而已。这是他的拿手技能,一件很久没用的武器了。
  难道Zoe发现了他们的暧昧关系,才跳楼自杀的?

顶部
凯旋 (凯旋)
新手上路
Rank: 1



UID 52
精华 0
积分 0
帖子 158
阅读权限 10
注册 2006-1-10
来自 广西
状态 离线
发表于 2007-4-20 11:13  资料  个人空间  短消息  加为好友 
第五部分

  "就是她,"房东太太指着照片上说,"她是在网上看到房源信息的,就来找我租房子,租期是半年,可只过了两个月,就是7、8月,她就要退租,我也不客气,扣掉了押金,相当于一个月的房租,她也没在乎。 她姓马,我叫她马小姐,我没看她的身份证,如果是外地人,我会要求看她的身份证,上海人嘛就算了,她看上去很本份的,老实说,租房子嘛,看中的是钱,只要她不是杀人纵火的就行了。" 这位"马小姐"就是安若红。

顶部
凯旋 (凯旋)
新手上路
Rank: 1



UID 52
精华 0
积分 0
帖子 158
阅读权限 10
注册 2006-1-10
来自 广西
状态 离线
发表于 2007-4-20 11:13  资料  个人空间  短消息  加为好友 
第一节 一件很久没用的武器

  目前看来,不能排除这种可能,这种事情不论发生在谁身上都难以接受:一个是自己海誓山盟的男友,另一个是亲密的女友、同事,Zoe无法忍受这种被出卖的感觉,才会从阳台上一跃而下。
  如果Zoe留下了遗书,一定被洪本涛销毁了。
  Zoe死后,出于害怕、内疚、自责,他们分手了,各奔东西,不用任何解释,大家心领神会。彼此都是成年人,本来就是一种单纯的肉体关系,两个失败者---一个商场失意,一个情场失落---彼此用身体来抚慰对方,鼓起一点第二天继续面对这个残酷世界的勇气。现在Zoe死了,这种关系就没有维持下去的必要了,就像结在树上的酸苹果,偷着吃才会甜美,真的摘下一盆送到你面前,就味同嚼蜡了,还是让这段"几夜情"悄悄地来,悄悄地走。失去联络,连工作都换掉了,一个离开了诊所,一个从奶茶店退股,隐姓埋名,默默无闻地生活,希望不再看到对方,也希望自己从对方的视野里消失,免得搅乱了心境。因为一看见对方,最先从心底里涌上来的恐怕不是那几分残存的温情,而是死去的Zoe。
  肖妤曾猜测说,Zoe死后,跟她最要好的安若红处处能看见Zoe的影子还在诊所里,她无法承受,所以离开了诊所。
  是啊,心里有鬼的安若红,连齿科这个圈子都不想再呆了,宁愿放弃多年的专业,摘下护士长的帽子,砸掉得心应手的饭碗,去药店当营业员,去超市当收银员。
  安若红说她每次经过淮海路,都会走在马路对面,这样视野更开阔,可以眺望诊疗室那扇大大的窗户。曾几何时,那里灯光通明,欢声笑语,现在却是黑黢黢的死气沉沉。
  她在眺望什么呢?是希望看到Zoe,诉说一番忏悔,还是害怕看到Zoe,怕她来责问自己为何背叛她们的友情,去跟自己的未婚夫上床?
  没有人知道。

"杜女士:

  我是李永年。
  你的邮件我收到了。
  下周我有公务来沪,届时面谈。"
  这封E-mail发自David@ccs.dental.com.sg
  CCS是李永年目前所供职的诊所简称,在新加坡是一家享有盛誉的私人齿科诊所。
  李永年来上海是参加一个齿科学术交流会的,会期为两天,抵沪的当天晚上,他就出现在杜咬凤的家里。
  "奇怪!这真是奇怪!!"
  当李永年再次面对这幅《窗台上的Zoe》时,发出了这样的惊叹。
  "给Zoe做七的时候,我亲手把这幅画烧了呀,怎么会……"
  当Zoe的噩耗传来的时候,李永年正在北京和台湾籍的副董事长商量在上海开设第二家White诊所的事,由于第一家诊所的业绩良好,开第二家诊所的时机已经成熟了。浦东的发展已是有目共睹,不久的将来,浦东必与浦西呈鼎立之势,浦东的陆家嘴,未来就是纽约的曼哈顿,那儿有88层高的金茂大厦,还有建造中的环球世贸中心,高达九十多层,White一定要在那里抢占市场……
  谈话进行到一半,手机响了,打电话给他的是肖妤,可能是手机信号不太好的缘故,李永年听了半天,才听出是肖妤的声音,她在哭,语调泣不成声。
  在Zoe的追悼会上,李永年紧咬嘴唇,一言未发。
  之后,在诊所的主管会议上,李永年大致交代了一下业务方面的应急措施,吴劳乾提出了几点建议,征求他的意见,李永年轻轻摇了摇头,说:"你看着办吧,我已经决定离开White了,回台北。"
  顿了顿,他接着道:"在你们上海人的眼里,我只是一个台巴子,我离开家乡来到这里,既为了挣钱,也是为了实现一点抱负。但所有的前提是要开心,我现在不开心,很不开心,所以我不想做了。"
  回到北京后,他向董事会递交了辞呈。
  八月二十三日是Zoe的"头七",在北京的公寓里,李永年亲手拆掉画框,取出画布,把它卷起来,淋上打火机专用的煤油,放在浴缸里用zippro打火机点燃了,亲眼看着画布慢慢变成一个烧焦的圆筒,最终化作一堆灰烬。
  在追悼会上,他没有流泪;在主管会议上,他拼命忍住了眼泪;此时此刻,在一个人的公寓里,没有必要再克制了。
  他始终觉得,Zoe死得不值,太不值了。如果Zoe在跨出这一步之前,能够跟他沟通一下,什么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。
  那只不过是几句谣言呀!
  阮玲玉在遗书里说到"人言可畏"。她死后,鲁迅先生还专门写过一篇《论人言可畏》,难道人言真的那么可畏吗?李永年至今都想不通。
  1935年3月8日,阮玲玉用安眠药结束了自己的生命;2003年8月16日,又一个女人踏上了不归路。这两个都是上海的女人。
  带着遗憾、悲哀和感慨,李永年登上了北京飞往香港的班机,他在香港逗留了两日,打算整理一下心情。他的一个香港朋友有私家游艇,两人约好出海钓鱼,没想到在宾馆里接到一个台北朋友的电话,要他推荐一个人去新加坡做一家齿科诊所的业务主管,李永年几乎没有考虑就对电话里说:"可不可以推荐我自己?"
  就这样,他没有出海钓鱼,即刻飞往新加坡,与CCS诊所老板一个多小时的会谈后,这件事就敲定了。然后他回到台北,处理完一些个人事务,再度飞往新加坡,新的办公室已经虚席以待了。

  跟上海和北京比,新加坡有三多:干净得多、雨水多、说英语的多。不过市场远没有上海的大,薪水也没有北京给的高,不过这些对李永年来说并不重要,他需要的是忘却,忘却那些不愉快的事情,那些让他感到一阵阵胸闷的经历。如果做得到,他甚至愿意忘却Zoe。

顶部
凯旋 (凯旋)
新手上路
Rank: 1



UID 52
精华 0
积分 0
帖子 158
阅读权限 10
注册 2006-1-10
来自 广西
状态 离线
发表于 2007-4-20 11:14  资料  个人空间  短消息  加为好友 
第二节 "奇怪!这真是奇怪"

  那天晚上,原定的工作安排临时取消了,闲暇中,他喝了红酒,一边上网浏览,很无意地(或许是有意地)点击了他在White的邮箱,看到了几封邮件,其中有杜咬凤写给他的。

"李永年先生:

  很抱歉打扰了您。
  一个月前,我从一家拍卖行购得一幅油画《窗台上的Zoe》,之后,围绕这幅画发生了一系列不可思议的事情,甚至出了人命。就连我自己,还有我的女儿、我的朋友,都曾遭到死亡的威胁,几度命悬一丝。
  请您原谅,由于事情过于复杂,我很难用简短的文字表达清楚,我迫不及待地希望与您面谈,如果您能看到这封邮件的话,请务必与我联络,我在上海的电话是021********,祝您在新加坡一切顺利!"
  作为原作,《窗台上的Zoe》被烧掉了,这是不争的事实。眼前这幅《窗台上的Zoe》是一幅临摹,至于它的作者,现在大家已经明白,就是Zoe。
  有人会问,Zoe读的是医科,从事的是齿科,她从来没有对绘画产生过兴趣,甚至连踏进美术馆、画廊的次数都少得可怜。拿惯了补齿车头的她,如何挥洒画笔来完成这样一幅油画,而且让原作者曾门都难以辨认?
  下面这个解释,或许有说服力:"有时候,人在世间根本办不到的事情,死后就能轻而易举办到。"
  李永年曾开玩笑说,只要Zoe不告他侵犯自己的肖像权,他就收藏这幅《窗台上的Zoe》,若干年后,也许它会出现在索思比拍卖行,卖出天价呢。
  如果现在把这幅画拿到索思比拍卖行,拍卖师宣布:这幅画由一个死因不明的女性所作,她的鬼魂就附在画中,每到中午十二点,她就会给你看颜色,到了午夜十二点,她就会走下画框来拥抱你。本画的起拍价为一万美元,每次加价不低于三千美元。
  人们会不会争相竞拍?一百万、一千万、超过莫奈、雷诺阿的作品……
  如果这件事情发生在几十年前,人们会面面相觑,退避三舍。但现在时代不同啦,购买者会把这幅画放在一个巨大的体育场里,几十家电视台、数百架摄像机、层层叠叠的摄影记者,把镜头对准它,分别在中午十二点和午夜十二点分两次进行全球直播,全世界几十亿观众坐在电视机前,人数一定超过日韩足球世界杯,然后出现两种可能:全世界的每个角落,从上海到东京、从澳洲到非洲,从美国到挪威,街上到处是裸奔的人群;或者,人类就在这一天毁灭。
  如果Zoe有这个能力的话。
  李永年打开IBM笔记本电脑,给他们看了一幅色情图片,诊所里每个人的电子信箱都收到了,李永年没有删除,一直保存着,他希望有朝一日能找个这个人,他相信报应。
  图片里的女人摆出一个绝骚的姿势,翘起屁股对准大家,与众不同的是,她屁股的右半边穿有一枚银环(不知道坐下来疼不疼),旁边还附了一句话:
  "哇塞!我是李总的二奶!"
  这幅色情图片,发自"网易"163.com的一个免费邮箱。
  李永年把图片拷贝在软盘里,留下软盘就告辞了,他要赶回宾馆,明天还有会议,他要准备发言。
  简短的商量后,诺诺、阿壶、杜咬凤、陈馆长四个人分头行动,有的留在家里,有的去网吧,大量地浏览各种色情网站,直看到头晕眼花想呕吐。这种蚂蚁啃骨头的笨办法持续到第三天,居然有了收获。
  在一家叫18.com的色情网站里,阿壶找到一幅同样的图片,姿势完全相同,屁股的右半边也穿了一枚银环,不过这是一个白种金发女郎。
  阿壶打电话给大学里的同学"小苍蝇"向他求助,小苍蝇跟阿壶不仅是同一届、同一个系,还住过同一间寝室,是铁哥们儿。平心而论,小苍蝇的智商绝对高于这一班人,尤其对电脑方面,可惜他总是三天打渔两天晒网,做着白日梦,盼望着比尔•盖茨的发迹史能在他身上重演。可惜他忘了这里是中国不是美国,美国的版权保护做得多好,那叫"全民保护",而我们这里,除了软件发明人自己孤军苦战,别人都在背地里幸灾乐祸。如果比尔•盖茨不是在美国而是在中国创业,他从软件上每赚得一百万,至少有九十多万花在打官司上,来对付那些猖獗的盗版商。官司打一场赢一场,判决要执行却难于登天,以至急火攻心,大口吐血,倒在法院门口的台阶上,留下"出师未捷身先死"的遗憾。
  小苍蝇没能如愿以偿变成中国的比尔•盖茨,摇身一变成了一名黑客,一只在网络里飞来飞去的小苍蝇,你讨厌它,却拍它不着。
  对于黑客这个概念,小苍蝇有着自己独到的见解:
  我在银行里存一百元,然后绕过银行电脑系统的防火墙,在一百元后面加四个零,变成一百万,对我来说是举手之劳,但问题是我敢不敢上银行去提取这一百万,老实说我没这个胆量,前者只是一个恶作剧,后者就是犯罪,抓住要枪毙的。
  阿壶给小苍蝇的任务是:侵入该色情网站的服务器,查询这幅图片的下载记录,时间在七月下旬。很快,小苍蝇就给了他答复,对方是从"上海热线"online.sh.cn登陆的色情网站,使用者的注册名叫KEY。后面的事情就是小苍蝇拿手的了,小苍蝇给KEY发去一封带有特洛伊木马程序的邮件,虽然KEY的电脑里装有瑞星杀毒软件,由于长期没有进行升级,形同虚设,特洛伊木马程序在他的电脑里建立起一套自动运行指令,把他邮箱里的邮件,包括"已发送邮件"和"已收到邮件",全部复制,发送回小苍蝇的邮箱。

顶部
凯旋 (凯旋)
新手上路
Rank: 1



UID 52
精华 0
积分 0
帖子 158
阅读权限 10
注册 2006-1-10
来自 广西
状态 离线
发表于 2007-4-20 11:14  资料  个人空间  短消息  加为好友 
第三节 小苍蝇自己独到的见解


其中一封"已收到邮件"引起了大家的注意:

  "KEY先生:我是慕名而来,请你为我做一件事,对你来说很容易,我会付给你一千元酬金,请你把左边那个人的头搬到一张色情图片上,再加一行字'哇塞!我是李总的二奶!'"
  该邮件的附件是一张数码照片,照片上有两个女人,右边是一个穿护士服的女人,左边是穿医生服的Zoe。穿护士服的女人搂着Zoe,很亲热的样子,她就是护士长安若红。

之后一封"已收到邮件"是:

  "你制作的图片我收到了,我很满意,请把你的银行帐户用短信发送到我的手机136********上,我将如数支付酬金。"
  安若红使用的就是那个网易的免费邮箱,把图片发送到诊所的邮箱后,这个免费邮箱就废弃了,就像凶手杀人后把刀扔进了黄浦江,为的是消除痕迹。
  阿壶把这张数码照片打印出来,去拿给叶小蕙看。
  "这是我拍的。"小蕙很干脆地说,她回忆道,有一天,安若红拿来一只320万像素的奥林巴斯数码相机,要她帮忙拍一张自己与Zoe的合影,说是要放在电脑里当屏幕保护。小蕙就接过数码相机,她让两人靠得近一点,安若红就用一只手搂住了Zoe的腰,一副甜蜜的样子。
  "喂,不要过分亲热,免得让大家产生误会,以为你们是一对'女同志'哦!"
  小蕙这样开玩笑,趁她们都咧开嘴笑的时候,按下了快门。
  怎么样才能找到洪本涛呢?
  这个问题困扰着大家,难道除了登寻人启事,就没有别的办法了?
  阿壶想起老抽说的话,有一次,他在街上看见一个必胜客送外卖的人,背影很像洪本涛,尤其是踢车闸的动作。
  离开了奶茶铺,他会不会就在必胜客打工呢?以他的年龄,在餐厅里当服务员都嫌老,想必也只能送外卖了。
  老抽目击的地点在静安区的常德路。就在常德路上,阿壶选择了一家商务楼,用手机拨打了必胜客的外卖热线,要求送一份大号装海鲜比萨到这里,然后阿壶和诺诺就等着。阿壶的思路是,必胜客每个区都有分店,外卖是就近送的,既然上次是洪本涛送到常德路一带,这一次还可能是由他送,只要他没有辞职。
  半小时后,来了一辆电瓶车,车后座有装比萨饼的专用箱。骑车人穿着必胜客的外卖员制服,把车停在商务楼门口的人行道上,从专用箱里拿出装比萨的大纸盒,朝外卖单看了一眼,匆匆跑上台阶。
  头一眼的感觉,诺诺和阿壶就失望了,那人不大会是洪本涛,剃着平头,又黑又瘦,像只马来西亚猴子,脸上戴着一副大大的防风眼镜,如果他这样走进银行,很可能会引起保安的警惕。
  外卖员走到商务楼门口,朝周围看了看,目光落在阿壶身上,以阿壶的体形,一顿饭就能消灭一块大号装的海鲜比萨。
  "先生,是您叫的外卖?"
  "是我叫的。"
  "给您,九十八元。"
  阿壶给他钱,银货两讫,那人道声谢,转身要走,"请等一等!"阿壶叫住了他,"师傅,跟你打听一个人,你们店里有一个叫洪本涛的吗?跟你一样,也是送外卖的。"
  外卖员朝阿壶身上扫了一遍,眼珠子朝上翻了翻,眼眶的上面是防风眼镜的黑色边框。
  "你找他有什么事?"
  很好,没有否认,说明洪本涛是跟他在一起,大概今天休息,或去别的地方送外卖了。
  "有非常要紧的事。师傅,麻烦你捎句话给他,他几点钟下班?我们就在这儿等他。"
  "他已经不做了,前两天刚走。"
  阿壶就怕听到这句,没想到怕什么就来什么,急着问:"你知道他的手机号码吗?我们真的有急事找他。"
  外卖员摇了摇头,走下台阶,来到电瓶车旁,打开车锁,把车闸踢开……
  忽然,诺诺三步并作两步奔下了台阶,台阶有十多级,诺诺三级一跨,登登登!眨眼就蹦到了人行道上,朝刚刚骑上电瓶车的外卖员大喝一声:
  "洪本涛!!"
  只怪踢车闸的动作暴露了他,那个招牌式的动作,别人都是一脚踹开,而他要小心翼翼踢好几下,生怕踢坏似的。
  Zoe死后,洪本涛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是小心翼翼,面对两个可疑的陌生人,他的本能反应就是避开。
  靠近静安寺,一家肯德基餐厅里,阿壶大口吃起比萨饼来,与其说饿坏了,不如说心情好导致胃口大开,美味的比萨饼一旦冷了,再吃就没味道了。旁边顾客都看着他,连服务员都侧目而视,诺诺去柜台买了三杯饮料,洪本涛朝冰可乐看了一眼,没有碰,掏出手机打给店里,说他身体不舒服,临时请半天假。
  "洪先生,13901673693是您用过的手机号码?"
  洪本涛轻轻点了点头。
  "为什么不用了?"
  "我手机买得比较早,在1997年,那时候中国移动还叫中国电信,第一批GSM网的手机号码都是139,后面的0代表第一批入网用户,号码是我自己挑选的,我看中的是尾数3693,很顺口。上海有句话叫'三六九,捞现钞',当时我在装潢公司里做,每天应付很多的客户,既讨个口彩,也让客户容易记住吧。
  后来我认识了Zoe,她挺喜欢这个号码,叫我'三六九',每次亲热完,她都撸着我的平头,喊我的绰号。
  她死后,好几次,我的手机莫名其妙响起来,来电显示是未知号码。每次接听,要么鸦雀无声,要么响起一种奇怪的嘈杂声,隐隐约约好像有女人的哭泣声。

顶部
 



当前时区 GMT+8, 现在时间是 2008-9-7 22:24
京ICP备05082498号

    本论坛支付平台由支付宝提供
携手打造安全诚信的交易社区 Powered by Discuz! 5.5.0  © 2001-2007 Comsenz Inc.
Processed in 0.155614 second(s), 6 queries

清除 Cookies - 联系我们 - 我要保温网 - Archiver - WAP